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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威廉赌局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新年将至,虽仍是寒冬,但新年的气氛已经渐渐温暖每个期盼新年的人儿们。被白雪装裹的街上空无一人,每个人都在精心装扮自己的小窝迎接新年。

雪仍在下,落在高高的阳台,结满雾蒙的玻璃上,被冻得僵硬的树木上,急来急往的车顶上,透过房顶的大洞降落在威廉有些脏的棉袄上。

“我想我们应该想个好办法过个好年。”威廉蜷缩着身子,瑟瑟发抖地对旁边一样冷的抖腿的吉米说。

“我只求我不会被冻死。”吉米完全不信威廉的鬼话。

“放心吧,我们不会死的,我已经想到一个绝好的办法了!”威廉信心满满地说。

“你又想去赌?”吉米已经完全看透威廉这个人了。

“对!”威廉一下子精神起来了,坐起身来信誓旦旦地说:“只要你给我一些赌金,我保证我们能过个舒舒服服的好年!”

“威廉,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吧,十赌九输,就算国王给你十座金山,也能被你挥霍光!”吉米不屑地说。

“我真要有那么多钱,那我就不赌了。”威廉狡辩道。“吉米,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钱,快给我一点!”威廉赌虫上脑,急切地催促道。

“没有,要有,我何必受这份罪。”吉米打算不再理会他,挪到墙角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睡去。

“吉米,我前天还去看了在市中心的那场精彩的音乐会,用我从福布斯会所(赌场名)得来的钱。”威廉得意洋洋吹嘘道,他一连说了三次。

吉米纹丝不动,像是睡着了,威廉将棉袄的帽子扣在头上死死地,将拉链拉到末,连嘴巴也被盖住了,双手缩进袖子里面,抖擞抖擞精神出门了。

他的鞋子很薄,当接触到雪的时候,就像赤脚似的,冻得生疼。雪下得很大,很快就将他的衣服抹满了白,带着雪花的冷风迎面吹来,他几乎是眯着眼睛向前走的。

他往他的好友雷斯家的方向走去,他记得上次跟他去会所赌钱的时候他还欠自己二十美元呢,一直没有找他要,他是一个正直诚实的人,开口的话他一定会给的。一想到这,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。

“咚咚咚……”他敲响了雷斯家的门,没人应,他又多敲了几次,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女人开门了。她的眼袋有些肿,眼珠红红的,头发乱腾腾的,衣衫不整地看着威廉,声音微弱哽咽地说:“雷斯不在家,有什么事吗?你可以告诉我,我替你转告。”

威廉微笑地对女人说:“麻烦你告诉雷斯先生,我是威廉,他知道的,我是他赌桌上的好友……”

他还没有说完,女人就气愤地关上了门。吃了闭门羹,但他还是不忘将未说完的话冲屋内大声说:“麻烦你告诉雷斯,就说威廉来找过他,问他何时还我的二十美元,有时间请到青城路的寺院找我。”威廉连续说了两遍才离开。

他穿过两条街,然后像是在心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,从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,向着市南边的方向去了。这张名片是前天在音乐会上一位打扮绅士的有钱先生交给他的,因为他帮助了那位先生抓住了偷钱包的小偷,所以才递了一张名片给他,说有什么困难便来找他。现在正是困难时期,也应该是那位先生报答他的时候了,每当他想起那位先生和蔼可亲的模样,他便燃起了巨大的希望。自己张口向他要钱,只要不是什么大数目,他定会毫不犹豫答应的。

那位先生的房子大的很,张灯结彩的,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家,他早已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,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,但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,问也不问,将他推得远远的。

“我是来找你们家先生的。”威廉有些神气地说。

门口的守卫不屑地看了看穿着邋遢的威廉,不屑一顾地说:“见我们先生的人多了去了,他没工夫搭理你,走!走!走!”守卫捂着鼻子催促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威廉将交给他的名片给守卫看,不无得意地说:“我可是你们先生的恩人,要是被你们先生知道你这样对待客人,非好好整治你们一顿不可!”

守卫再次看了看威廉,将信将疑,进去通报了。不一会儿,守卫满脸堆笑地邀威廉进去,“现在知道我是贵客了吧。”威廉冷冷地说。守卫连连点头,为刚才的事情道歉。

房子一楼的大厅里有很多的女仆,进来时她们正在为新年装饰大厅,见到威廉这位“客人”先是好奇吃惊了好一会儿,最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忙微笑向威廉问好。已很久没有人对他那么“亲近”了,他心中乐开了花。他变得一脸严肃,整整衣衫,步带节奏地跟随在守卫后面。守卫将他带上二楼的书房,守卫恭敬地叫威廉在书房等一会儿,先生马上就来。

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,威廉沉浸在刚刚女仆们的微笑及自认为的羡慕中,他一下子觉得自己高贵起来了。

和蔼可亲的先生不一会儿就来了,他激动地握住威廉的手,询问道:“威廉先生最近可好?不知道你登门拜访,没有亲自去门口迎接,实在是惭愧啊!”

“你多见怪了!”

“威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

“我……”威廉刚想张口要点钱,刚刚守卫对自己恭敬的那一幕,以及女仆的那微笑,“羡慕”一下子涌进脑海,要是张口要钱,指定是有失他这个高贵人的身份的,于是他改口了,“我是特地来看你的。”满脸堆着笑。

“那太谢谢您了,留下来吃午餐吧。”和蔼可亲的先生热情地说。

于是威廉便留下来吃饭了,席间他除了与和蔼可亲的先生谈些“高尚”的话题外,钱的事只字未提。

吃完饭从和蔼可亲的先生家里出来没走多远,他便后悔了,但又不好意思回头,只得作罢。

吉米一定还没有吃饭,作为兄弟他应该讲义气,一方面显得自己有本事能照顾好他,另一方面自己也不想过这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,还是要有钱才能舒坦些。

他决定先给吉米找些吃的,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哪家餐馆“拿”些出来。记得去年他与吉米就这样干过,他们当时有一套很合身的西装,虽然最后被人从餐馆里扔了出来,但当时他们还是很开心的,因为他们填饱了肚子。今天好像不行了,因为他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,并且那些餐馆的服务生与老板明显比去年敏感起来了。

就算这招行不通,他也并没有感到沮丧,他最后还是想到福布斯会所去看看,说不定还能捡到钱或者赊账什么的,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十分天真,但他还是决定试试,已由不得他多想了。

邋遢、没钱的威廉,福布斯会所根本不让他接近,老远就捂着鼻子让他走远点。

“你们不认识我了吗?我前几天还来过这呢。”

“我们这只认识钱,不认识人!”门口守卫冷言冷语回答,“如果你有钱的话,我就让你进去,可是你有钱吗?”

威廉摇摇头,说:“但是我可以赊账,赢了再还上。”这是威廉最后的希望了,他带着恳求的口气。

“赊账,要是输了没法还上,你用什么来抵押呢?你有什么?”

威廉再次摇摇头。

“一无所有的穷鬼,快走开!”守卫不耐烦地说。

“一无所有”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他现在才发觉他一无所有,发觉自己的低贱,发觉自己没有任何价值。

“威廉!”有人叫他,并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他缓过神来,雷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,他露着笑,不知说什么。

“威廉,今天我走运了,我大赢了一把,我正要去找你还欠你的二十美金呢。今天我赢了很多很多,就连本带利给你一百美金吧!”雷斯兴奋的边说边把一百美金塞给威廉。

威廉失神,像做梦一样。

“今天那个有钱的老板手气可背了,你用这一百美元进去,肯定能翻几倍。”雷斯好心地告诉他这个“好消息”。

“不了。”威廉转身离去,坚定、从容。

“为什么?”雷斯大惑不解。

威廉没有回答。

“真是个笨蛋!”

“这是我做的最聪明的一次决定!”威廉轻声对自己说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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