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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荒原】人和饭店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长夏已过,可午后的太阳还是很有些劲头.天空白晃晃的,连那些薄薄的白云也如棉花一般包藏着团团炭火.

街道上行人稀少,两边店铺如一个个并排坐在那里的老人,兀自安闲地打着瞌睡.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,将这一派粘稠的清静犁出一道惊悸,很快就又平复得了无痕迹.

午饭过后,上班的都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,休闲的也龟缩进舒适的地方去了,只有一条流浪狗追逐着一块被小风掠起的纸片,在空旷的街上肆意嬉闹着.

这是一天里最难得的休息时间,人和饭店的两扇玻璃门懒散地虚掩着,两只吊扇”嗡嗡”转动如熟睡的鼾声.

刚收拾完厨房卫生的庆手拿一条湿毛巾,边揩汗边找一个位置坐下,样子显得很是疲惫.在客厅抹桌子的潘倒了一杯凉开水递过来,温情地说:”庆哥,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吧.我来看店.”

“哪睡得着呢?”庆皱着眉头,情绪很是不好.”你有身子了,更要多休息.还是我在这守着.”

“从晚饭到宵夜,时间更长也更累,你这样怎么吃得消呢?”潘再劝.

“我不想在这里呆了.潘妹,咱们走吧?走得远远的,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,行么?”庆一手拉住潘,语气很迫切,”为了咱们的孩子.”

“私奔啊?”潘吃惊地问.

“这孩子是我的,我……我…….”庆望着潘的脸,又低下了头.

“庆哥,我好为难.”潘拉过一只椅子坐下,一只手搭在庆的胳膊上.”他是为了救我,才落下这一身伤残,你叫我怎么忍心恩将仇报呢?何况,何况,我跟他还有那只红本本牵挂着呢.”

“可他太邪恶了啊?不把任何人当人看待,连你也是一样糟践.一提到他,我的后梁脊就冒冷汗.”庆激动地说.在提及那个他字时,嘴角肌肉配合着抽搐起来,连带那张本来憨厚的脸都有些变形.

“以前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样子,不然当时他也不会舍命救我.”潘无力地辩解着.

“受伤后,他自己挣不了钱,却天天打你骂你,还要逼你去做鸡.你偷跑到这里上班,他又追来羞辱你.本来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,是他当面背后造谣污蔑,硬是把我们捏到一起.他每次来,手里都拿着那只破包,跟个讨债鬼似的.我本来就是光棍一条,他来搜点刮点倒没什么,可次次都像欠他的一样,白吃白喝白拿还白白地挨一场奚落,这样日子,你说谁能忍受得了?”庆脸色涨红,眼望着潘说.

“我知道.”潘伏在庆的胳膊上,双肩抽动着,明显是在哭泣.

“到现在你对他还是狠不下心来,难道你就忍心抛下我么?你可知道?你已经怀孕了,怀的是我的孩子啊!”庆烦躁地摇着潘的肩膀,大声嚷了起来.

潘慌乱地抬手捂住庆的嘴,二人惊慌失措地朝门窗外望去,看看有没有被人偷听去.

“啊哈,怀孕了?恭喜,恭喜呀!”武的脑袋蛇一样从玻璃门缝钻进,一脸邪恶地冲店里二人笑着,拿着一只破包的左手扶着门边,右手的拐杖伸进来,在光滑的地板砖接缝处反复探寻着一个稳固的支点,然后才探进半个身子,那条能动弹的腿跨进门里,拖动另一条腿挨着门边滑了进来.”真的怀上了?去医院确认了?哈哈,哈哈,好事,好事,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啊……”

两人闻听到第一声熟悉的笑声便自动将座椅移开些,目光定定地望着武像一只章鱼似地挪进门找好一个位置坐下,谁也没有开口和他打个招呼的意思.

“苍天不负苦心人哪!该庆贺,是该庆贺.”武仍然旁若无人地大笑着,转头对庆吩咐道,”去,炒几个菜.嗯,一盘富贵鱼,代表富贵绵长;一盘辣子鸡,代表红红火火;再来一个清蒸甲鱼,代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.就这三样吧.去去去,快点弄来.怪不得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连打三喷嚏了,原来是老天在点拨啊?也不亏这一路辛苦.快快,快点,我都等不及了.”

“吃东西老不给钱,还点这么多好菜.下午老板来查账怎么交差?”庆噘着嘴坐在那里不肯动,”我身上没现钱了.”

“老板的心不是肉做的?这么大的喜事,何况又是熟客,记个账不行吗?”武笑脸霎时翻转,露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来,拐杖在地板上顿着.

店内的气氛一下子直逼冰点.武的眼睛越瞪越大,简直快要脱出眼眶,他不相信这个被他摸捏惯了的面团,今天突然干硬了.庆低着头梗着脖子,就和一条来了脾气的犟牛,明知顶不过对方,也要负隅顽抗一阵子.

“呵呵,胆肥了啊?”武给庆的顽固相气乐了.

“去吗,庆哥,这账我认.”潘赶紧小声对庆说,眼睛不往武那边多看一下.

“每次都说记账,最后还不都是我掏的钱.”庆很不痛快地嘟哝着起身往厨房走去.

厨房门在庆的身后咣当一声关上,又自动弹开一条宽宽的缝隙,好像也有一肚子不痛快.墙上的电子钟报出现在是下午两点的信息,让潘意识到难得的休息时间,比流水还快地消逝着,她向厨房走去要帮庆打下手.

”你等一下,我有话要说.”武随手摸到电视机遥控器,一边摁着一边叫住潘.

潘噘着嘴不敢不听地停住脚步站在那里.

“过来,靠近一点.”武对潘说,”老子又吃不了你,怕什么?”

“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.”潘有点不耐烦地望着厨房说,”这几个菜都不好做,他一个人忙不过来.”

“你对他那么关心,他对你到底怎么样?”武小声地问.

“庆哥是好人,你别每次来都欺侮他.人要长良心.”潘回说.

“我知道他人不坏,我是问你他对你的感觉怎样?”武固执地追问.

“每次来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拿人家的,还骂人家羞辱人家.就凭你?换第二个人不收拾你才怪呢.”潘叉开话题,直直地顶了一句.

“老子半条命的人了,还怕谁不成?我老婆陪人家睡觉,老子来收取一点回扣,不行啊?”武的脸色阴了起来,声音里又透出一股邪气.

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,那是庆在忙碌着.潘扭身跑去,顺口咕哝了一句:”越说越没人话.”

菜很快就摆上桌面,三个正菜,外加花生米,酱黄瓜和猪耳朵三个冷盘,还算丰盛.武满意地点头笑着对潘说:”今天不喝白酒,来一瓶红的,图个吉祥.”然后指着一边擦手的庆说,”过来,坐,坐这里.”

潘斟好酒.武端起酒杯对庆说:”辛苦了,兄弟.好话不必多说,一切尽在酒中.先干为敬.”

庆一脸尴尬,吭哧吭哧地不知怎么回答,只好跟着喝干.

“夫妻一场,恩也罢怨也罢,能有今天的结果,我就心满意足了.也敬你一杯.”武转而对潘说.

“喝酒就喝酒,别那么多鬼话.叫人听着心里毛毛的.”潘不肯接受武的好意.

“叫你喝你就喝,罗嗦什么?”武的眼睛又瞪起来.

潘一惊,目光迅速暗淡下去,委屈地端起酒杯.庆急道:”她不能喝酒.”

“这就对了吗.”武的笑脸跟着潘端杯的动作又亮了出来,听了庆的话随即改口致歉,”噢,这是喜宴,不该发火.再者你有孕在身,是不能喝酒.自罚,自罚.”说着”啪啪”连抽自己两个耳光.

对于武的翻云覆雨,二人都习以为常了,但如此自罚的举动还是第一回.庆望着武脸上的掌印,小心地说:”武哥,原来是个好人.”

潘耷拉着眼皮装着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,其实在武出人意料的自抽耳光时,她的脸就刷白了,眼睛里惊惧的成分中还夹杂着丝丝疼色.她的身体在武抽第二下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发动了,只是没见到武的第三次,所以才暗暗地将那股冲动随着一次长长的呼吸一道泄去.

“那么你是在说我坏起来太坏吧?”武望着庆又望向潘再次端起酒杯,”兄弟,假如,我是说假如.呸,呸,假如也不行.”武的声音沉缓下来,他望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说,”当车轮从一个人身辗过,将他一生的幸福和希望都捎带得影子也找不到,却还留下一口没用的气息.你说,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是我不好,当时不该为一点小事和你赌气,才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车.”潘赶忙开口,声音虽然不大可反应是惯性的迅速.

“车轮轧到身上时,就像一座山压来一样,没有痛的感觉,以为是一场噩梦,醒来翻个身就过去了.可是车过后,人怎么也翻不过来了.”武的声音仿佛来自幽深的山洞.

“车冲我来的,你不该把我扑开.”潘哭了,带着不堪回首的自责,”我死了,你还能认出那车找他赔偿.我当时滚开,再回头只看到车的影子,连牌号都没注意到.是我太没用了,害得你成了这样子.”

“危难之中,保护不了自己的老婆,还算什么男人?”武凄然一笑,抿了一口酒,似乎连同所有的苦涩都一起咽下.

“还是那黑心的司机太可恶了,简直,简直,简直就是--”庆愤愤不平地插言,一时却找不到适合的比喻.

“闯了这么大的祸,不逃掉的话,他这辈子怕也跟着完了,不亲不故的,谁肯承担这么大的责任.”事隔两年多,通过数百个日夜的反思自省,武似乎想通了不少.轻松一笑,然后招呼大家喝酒吃菜.

“武哥,你能不能学点什么,即使挣不到大钱,至少也比这样活着充实一些啊?”此时,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身残志坚的人创业致富的故事,潘望着武小声地建议道.

“人家不是有特长,就是有钱有关系依靠.我一个卖苦力出身的人,又在这千里之外,除了拉下脸去大街上伸手讨要,还能干什么?”武夹起一只甲鱼头,举到眼前,狞笑着说,”就像这只鳖,整天趴在那里,遇见人就伸长脖子叫:大叔大婶,可怜可怜我这苦命人吧.这样的话,还不如拿把刀子,自己将这颗脑袋砍下来……”

庆见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,赶紧语无伦次地插言:”来来来,喝菜,吃酒.不,不,吃酒,喝菜.”

“别紧张,还没吃多少酒就醉了啊?”武笑话庆,又接着沉浸到自己的情绪中,”我本有一身好力气,多重多苦的活也不怕.可现在,只能喝酒,喝醉了,心里才不烦不恨.只有坐到赌场里,才不觉得比别人差.尤其是遇到那些又贪又蠢的笨蛋,把他们当猴耍,掏光他们身上所有的钱,看着他们像落水狗一样从我眼前夹着尾巴溜走,那才叫开心,才解恨……”

“赌场上没有常胜将军,你能把别人弄得那么惨,不会没有轮到自己的时候.”潘还想多劝,不过语气中少了那份直露.

“有,也经常有的.可总平起来,我还是赢多输少,不然不早就饿死了?”武有些得意地笑着.

“我们三个人可以开一家饭店,三股分成.我炒菜,潘妹负责前台招待服务,你专门洗菜洗碗碟.这样可以吗?”庆小声地提议着,他为自己精彩构想感动得无声的笑了.

“庆哥的主意不错喂.开一个小一点的饭店,只要位置选得好,不愁生意做不出来.”潘立即应声附和着,她赞赏地望望庆,又望着武的脸,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.

“噢,你们两人,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.老子整天戴着绿帽子给你们打杂.那日子能过吗?”武板着脸,目光小刀子一般斜指着潘的兴奋.

“庆哥一片好心帮你找个出路哎,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?”潘一改对武畏怯的态度,义愤填膺地瞪着他直顶过去,”三个人在一起怎么啦?谁是老板?谁是老板娘?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起了,还争什么闲气!”

“来来来,喝酒,吃菜.吃菜,喝酒.”庆这回终于没说再说错.

“好,好,是那么回事.不说了.”武苦笑了一下,居然没再发火,举起酒杯说,”喝酒,喝酒.”

潘坐在那里,低着头似仍在生气的样子.

“你现在有孕在身,要尽量保持好情绪.”武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酒水,难得憨笑着对潘说,”另外,为了孩子,你的身体要保养好,以后就不要再向家里寄钱了.知道么?”

潘惊愕地望着武,没有说话.

“反正我一个人没负担.武哥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,以后我按月寄给生活费.”庆被武难得露出温情感动,抢着表态.

“废话,你不成家了?老婆孩子不要养活?”武转而对庆说,”我在赌场赢的钱,除了自己的生活开销,还有些剩余.加上在你这里拿的都存着,虽然不多,起码够他们糊弄一些日子.她身体越来越重,以后多方面都需要你担待.”

放心,武哥,我会尽力不让她受累的.”庆接口保证.

“哦,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?”武自语似地问,没有具体针对潘或者庆.

“还早呢,急什么?”潘红着脸低头答道.

“哦,哦,是不急.”武笑着用商量的口吻说,”我先给取个小名,就叫武儿吧,男女都合适.大名等生出来后你们给想想,我文化低,没那个脑子.”

武说着,望望庆;庆转头望着潘.两人都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.

“喝菜,吃酒.吃酒,喝菜.”庆忙着圆场,急得把话又说颠倒了.

“对,喝酒.来,咱们三个人都举杯同干,最后来个合家欢,合家欢.”武双手撑着桌面,艰难地站起来.

庆小声关照潘:”你沾一点,意思一下.”

潘哼了一声.三人都站起,举杯同干.

席罢.武手柱拐杖退出座位,”难得这么开心一回,该走了.兄弟,以后的一切都多多拜托了.走了,走了.”

“武哥说什么呢?既称兄弟,还用客气?”庆殷勤地搀扶着武往外走去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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