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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同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父亲经营着一个餐馆,一个烧烤店,还有一个咖啡馆,三个店的经济效益还算可观。父亲的意愿是将来我能够继承和延续家里的生意。可是我却对经营生意一窍不通,也没有经商的精明头脑,总觉得为了蝇头小利算来算去,会压制我的个性。我不是那种象猫咪一样,喜欢安安静静呆在父母身边的乖乖女,我也有我的理想和属于我自己的‘丝绸’之路。

或许可能我天生就有种叛逆和不羁的野性,自行车,摩托车,汽车都能驾驶。记得十三岁时候,练骑摩托,一个急转弯,摔甩了出去,爷爷说人和车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都没了呢,明明骑得好好的。也可能是雨后街面有些湿滑,弯道处压急了,后轮没有抓住地面,一抖的瞬间,就被摔到壕沟里,幸运的是壕沟里都是一些枯草绵软之物,不然肯定就见上帝了,但脸还是撞在摩托车的车前把上,满脸血肿,夜里睡觉时,枕头上,被子上,到处都是血,险些毁容,所幸后来没有留下疤痕。那时母亲满脸忧愁无不担心地说,你可真能作,将来怎么嫁人?我比较女汉子地回母亲,我为什么不能去娶?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,又一次满脸忧愁地看着我……

大专毕业后,我已经19岁,作为90后的女孩,总想到外面世界走一走,仿佛青春有一种召唤,有一种生活,在别处,在路上。尤为一年后对我前期进入机场工作也算是个熟悉和铺垫的过程。于是在父母的不情愿中,我逃离了那个生活多年的林城,毅然决然离开父母的身边,让父母倍感伤心。

因家中也经营咖啡馆的缘故,我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夜间酒吧的工作,又似乎没有真正逃离开林城家里生意的氛围,也可能我心中隐隐然对父母的想念。当时想反正能够离开父母的宠溺,独立到外面的世界自己觅食就好,广阔天空任我翱翔,在哪里工作都是一个样。

转眼到冰城已近半载,刚来冰城的时候,带的五千块钱,没多久就花光了,一毛钱都不剩,谁也不认识,向谁借去,饿了两天肚子,那刻我告诉自己以后再这样,就把手全部剁掉,不能再这样活了,父母起早贪黑为我积攒家业,我却在挥霍,不懂得生活的艰辛。我的第一份工作,在酒吧工作,是一个名人黑道势力的场子,我一看情形不好,工资可能没谱,白干了大半个月就闪了。

这个世界不是每个角落都那么黑暗,工作渐渐稳定,好转起来,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,音乐酒吧,价格不菲的单身公寓楼,小筑咖啡馆。我喜欢林城的森林氧吧,我也喜欢冰城的节奏和匆忙,两座城市,一静,一动。静的安逸,动的忧患。人可以安稳,但不能安逸。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

半年来,我从调酒师傅哪里,用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一杯十分玩味的酒,要调好这杯酒,需要娴熟的手法和淡然的心境,才能做到酒到杯成,方能体会出调酒师的酒道境界。四种液体,四种颜色,层次分明,依次存在。有咖啡色的杰克可乐,暖白色的君度,火红的西班牙公牛血,湛蓝色的波斯猫,仿佛人的四种心情,又仿佛春夏秋冬一般,这杯酒调成后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叫做“地久天长”。每天为酒吧里成双成对出入的情侣,调了N杯“地久天长”。然而,我却不知那杯酒真正的味道,有几种味道?我歆羡能够品尝这杯酒的所有情侣同时,未来某天,憧憬着也给自己的爱情调这样一杯酒,品品其中滋味。期许着自己的真爱,不知何时何地出现,是怎样的味道,怎样的模样,怎样的形式,我想那一定与众不同,我不喜欢与别人一样,我想超脱平凡,不落俗套,静静等待我的山楂树之恋。

音乐酒吧,慢摇地颤,不光心脏习惯这样的震颤节奏,还有安安静静的墙壁,也跟着摇动,深情款款的情歌,曼妙华丽的舞台,色彩斑斓的镭射灯下是城市小资白领白皙光鲜的脸庞,他们借以鸡尾酒和咖啡在震撼激情的嗨曲中释放宣泄和寄情的地点。有妞不泡大逆不道,见妞就泡替天行道。这是都市丽人,和骚男屌丝寂寞灵魂的发酵之地。

我渐渐喜欢酒保的工作,其间有一位长发飘逸,气质独特的空姐,时常点一杯爱尔兰咖啡。她那独特的神韵和魅力犹如爱尔兰咖啡般香浓,久久地萦绕在我的心头。倾慕已久,十分渴望能亲自为空姐调制一杯鸡尾酒,可惜她只对爱尔兰咖啡情有独钟,却不爱饮酒。空姐飞来飞去,不见她的时间里,对她由衷的思念,让我顿生灵感,经过数次的试验及失败,我终于把爱尔兰威士忌和咖啡巧妙地结合在一起,调制出香醇浓烈的爱尔兰咖啡。一个月后,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,我思念的空姐点了爱尔兰咖啡。当我为她调制时,我再也无法抑制住思念的激情,幸福得流下了眼泪,眼泪落入爱尔兰咖啡杯口,涟漪一圈一圈,第一口爱尔兰咖啡的味道,应该是带着思念被压抑许久后所发酵的味道,只可惜空姐始终无法领会出我的心意,我鼓足勇气向她表白,说出心中的爱意,却引起她的反感和嘲讽,将我精心调制的爱尔兰咖啡全部泼向我的脸,对我竖起中指,说了一句‘fuck’后,扭扭搭搭,妖妖娆娆地冷酷离去。后来,空姐再也没出现过。爱尔兰咖啡既是鸡尾酒,又是咖啡,勉强融合的本身就是一种美丽的错误。爱尔兰咖啡的独特地方在于物理现象和食品的完美结合,从中品味到爱情的原味:甜、酸、苦。

爱尔兰咖啡是要用特定的专用杯,杯子的玻璃上有三条细线,第一线的底层是爱尔兰威士忌,第二线和三线之间是曼特宁咖啡,第三线以上(杯的表层)是奶油,白色的奶油代表爱情的纯洁,奶油上还洒了一点盐和糖,盐代表眼泪,糖代表甜蜜,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,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

首先用“烧杯”,“烧杯”是为了将威士忌的酒精挥发走。在烧完杯后,酒和咖啡都是热的,而奶油是冻的,奶油在慢慢融化的过程中,在深色的咖啡和酒的表面上拉出了很多白色的细线,象征着情人的眼泪,在温度达到平衡的时候,白色的细线弥漫出去,让人又体会到另一种欲哭无泪的心情。在一杯咖啡里,品尝到的是有情人相思的苦涩,“相思苦,苦相思,明知相思苦,为何苦相思”。爱尔兰咖啡,只为思念某人。

如果白天起来早,没事时会到街转角离我出租屋较近的小筑咖啡馆。小筑咖啡馆也如我一样,全部的内容都在夜里,白天会相对冷清。我通常会选择一个临窗视线较好的僻静角落,点一杯爱尔兰咖啡,只是没有了鸡尾酒的咖啡,没有了那个妖娆的身影。时间渐渐地愈合心殇,我坐在午后的阳光里,静静地看会儿书,往往一坐就是一下午。白天咖啡馆,零零星星没有多少客人。我总能看到一个女孩在收拾小筑的卫生,可能每个女孩都有自己工作的区域,她负责管辖内的招待和收拾卫生的工作。恰巧我常坐的那个临窗区域,是她的。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,同为女生,我还是被她的惊艳,深深吸引过去,心莫名地轻颤了一下,她眉梢眼角处隐藏着秀气,顾盼生辉,撩人心怀,笑颜如花绽,玉音婉转流,来往穿梭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

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安安静静地看着书,喝着我的爱尔兰咖啡,也是她总接待我,她每天重复着她区域内的工作。她和我恰恰不一样,她总是白班,我总是夜班,我们就这样在白昼之间相遇。

我有时看书看累了,不看书时,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我们之间很自然地交流。小筑咖啡馆有一次搞活动,扫二维码有奖,非常巧合的是我加了她的微信。我知道了她的名字,小柔,18岁。我告诉她我叫小五,19岁。

我和小柔的邂逅像电影情节一样。以后微信交谈中,谈到了爱情对象,我们有同样经历,和感受,心有灵犀,都喜欢les,不喜欢异性。可能自己太要强了,漂泊的日子,从不伸手向父母要钱,自己想着到底能混成什么样,我要独立面对一切。所以喜欢安静,躲在城市的隅角喝着爱尔兰咖啡,想念远方的亲人。小柔的出现,仿佛神光出现一般,慰藉我漂泊他乡孤苦伶仃的心,她能给我精神安慰,精神寄托,哪怕她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只要她在,看到她,或看到她的微信,听到她的声音,我的心情都会陡然美丽起来。

我终于从暗恋空姐的伤感情绪中走了出来,我渐渐地不再喝爱尔兰咖啡,我到小筑遇见小柔,从此开始喝卡布基诺,我感觉卡布基诺就像小柔的质感和可人。我开始炽烈地追求小柔,每天都给小柔微信——

我不小心把我爱你误发给你了。如果你接受那就储存起来,如果你不接受,就把这三个字返发给我。我觉得你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朋友,你还是改行做我老婆吧!没有你的时侯,色彩是单一的,没有你的时侯,饭菜是无味的,没有你的时侯,我是空心的!现在每天醒来睁开眼见到的是手机上你阳光般的笑靥,好想哪天醒来时,第一眼所触及的是真正的你那似花般甜甜的睡容......小柔刚刚被她的les‘男友’伤害。她的伤,还没有真正完全地痊愈,故而她对于我的追求保持冷淡,默然,一直不愿意接受我。

或许上天可怜我对小柔的一片痴心,小柔过生日那天,我让朋友把她委婉善意地骗到我家,我给她做了一桌子的菜,给她庆生,她和我的朋友来到我的公寓楼。

房间里我已经布置了一天,房间客厅的路上,是一千多根已点亮的红烛,每根红烛下面被玫瑰花花瓣围绕着,一直延续连接到客厅中间,心形处停下,心的中间是一个精美的方盒子,心的两侧是两个两米高的情侣大熊。

小柔出现时,已过黄昏,看到我设计的场景,电视里放着我精心制作的vcr。电视的画面里是我在中央步行街请游人帮忙的情景,占用游人两分钟的时间,帮我举一下我精心制作的LED牌子,牌子上面写着——为你,为你,小柔,我可以付出所有。我爱你,小柔,我们交往吧!然后我用手机录下来,意义让520人见证我对小柔的真心。

我牵着小柔的手,来到心的中间,我拿起那个精美方盒,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个我用三个月薪水买的钻戒,我单膝跪在地上非常虔诚地说,做我女友吧,此时电视里也出现牌子上的爱情誓言~小柔,为你,为你,我可以付出所有……我爱你……我竟然说不下去了,我哽咽了……小柔也泪光盈盈然地看着我,我稳定下情绪深情而郑重地说:“做我老婆你愿意吗?”

小柔轻轻地点了点头说:“我愿意……”我把钻戒套在小柔的无名指上,不大不小正好合适,然后我把小柔紧紧地抱在怀里,不久后我们就同居了。

我和小柔都是狮子座女孩,不喜欢依靠别人,我俩也从不啃老。为了小柔我又兼职了两份工作。

晚上在酒吧工作,6点30分,至凌晨2点30分下班后,再到奶站取奶,然后将奶分发到楼道里人家的奶箱,早晨六点半结束,回到公寓楼补觉。中午11,30至下午3点为餐馆送餐。所有的奔忙和疲惫都是为了我和小柔的经济基础,爱的扎实。父母根本不知道我打三份工,很多时间忙忘了与父母联系,父母以为我冷淡了他们,很伤心。实际上我在工作,为了我的爱情在打拼。

小柔也很心疼我,有时哭着对我说,小五,我懂得你的心,懂得你的爱,但是你这么拼命,如果你累倒了,我该怎么办?你想让我伤心吗?

我和小柔彼此疼惜,我的世界只有她,只有小柔能够让我这样,哪怕吃再多的苦。下班后其他同事都休息了,我仍然要继续工作。有时在工作岗位上站着就睡着了。其实我打一份工也可以,活得很好,很开心,完全可以不这么累。我和小柔吃一次西餐,每个月买两套衣服,看电影,吃美食,逛街买衣服,那次不得千八百块,难道都不需要钱吗?

在我不相称的年纪,为小柔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,我不可能用父母的钱,养活小柔,尤其是象我们这样的les。我们和街上的情侣一样,逛街,接吻,喝咖啡,购物,有时买衣服,小柔也是可着我买,然后根据钱包里的钱,再选择自己喜欢的衣服,我爱的小柔是善解人意的。当iPhone6在中国市场上市,我便第一时间买给她,我想给小柔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和认真负责的态度。有时在街上遇到同样的les情侣,我们会心有灵犀,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,情不自禁,会心一笑。世界上有太多的les情侣,中国就有几十万对,我和小柔只是其中的一对,一对十分恩爱的小情侣。

我们同是狮子座,脾气都很坏,性格很坏,我要承受小柔的撒娇,和她的无理取闹,她的倔强,她的悲观,她所有的性格缺陷,她爱胡思乱想,有时一件小事,就会让她产生很多的联想。有时电视上,或街上看到结婚的情侣,小柔就会无限伤感,她不想伤了她父母的心,违背父母的意愿,她总在心里担心我们的未来,毕竟她只有18岁,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。如果真的到了谈婚论嫁时,怎么和父母谈起她和我的同性恋,这种无性的,不会有宝宝的婚姻,在父母的心中将引起怎样剧烈的风暴和波澜。为此我们也会因为这些遥远的不曾发生的事,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争争吵吵,小柔有时很激动,嗓门很大,心里也迷惘,不知明天会怎样?我会对她苦口婆心,气急时也会大吼着对她讲,还要我怎样你才会明白我的心意,只要我们坚持心中的真爱,山楂树之恋,我们可以一起跪求父母同意,我们恋爱,我们结婚,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,我们也可以找同样的人,象我们一样爱着对方的gay,然后四个人一起行婚!有时我和小柔也会吵过了头,小柔头也不回地负气决绝离去,为了求得小柔的原谅,我甚至跪在她的面前,公寓楼附近的居民,进进出出的人,看着我跪在小柔的面前,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,看着我们。我的世界,不能没有小柔,我爱她。如果小柔有一天真的离开我,遇到爱她,她也爱的男人,我会从小柔的世界彻底消失,永远不让她在任何角落里找到我。

但凡我们休班时,就会腻在一起。凌晨两点多,她想吃锅包肉,哼唧央求我就是想吃,我都会千方百计做给她。有时家里没菜,没肉,我会打车去很远很远24小时营业的小菜店,有时也会走着去买菜,然后做给她吃。开始我也不会做,照着菜谱做给她。第一次做失败了,没熟,面粉裹的不对,都粘锅上了。第二次路数熟了,但味道又不对,第三次才勉强成功。在家里做会剩下很多钱,也经济实惠,不然每次叫外卖,都很贵的,所以那段时间我会做很多小柔喜欢吃的东西。有时小柔休班,到酒吧陪着我,我会给她调一杯“地久天长”、“蓝色妖姬”,这时我才知道爱情的真正味道,那就是小柔喝着鸡尾酒时甜美幸福的笑容。

除了男人和女人不能做的事情,我和小柔什么都能做。当然男人给不了的,我都会给她。她来那个时,腰疼的,脾气会暴躁,我会按记事本上画圈的日子,她有时工作忙,忘记了带大邦迪,我都会帮她想着,然后给她送到小筑咖啡馆。有时我也会把她叫到公寓楼,用一种草加上红糖水给她冲服喝下。她疼的受不了时,我会给她揉肚子,一直揉到她渐渐入睡,睡着。第二天她就完全好了,我能给她男人给不了的细致呵护。有的朋友都会问我,为什么这样爱小柔,如果小柔长大了,改变了初心,将来嫁人了你怎么办?你怎样面对这样的结局?

爱一天算一天吧,所有的坚持和付出我也从未后悔过!哪怕有一天她会嫁人,会离开我,她若安好,我愿备胎到老!

小柔是农村户口,我的家境还算殷实,父母也很疼我,父亲为我花了20万,买了机场国企的工作,一年后机场的会试考完后就可以正式上岗了。那时我的经济基础就好了,更能给小柔更好的生活。我能很好养着小柔,呵护她。小柔平时也很体贴我,有时我感冒了,累病了,昏睡中,她会整夜整夜守护在我的身边,默默为我流眼泪。小柔可能也会有离开我的念头,我不清楚,也可能舍不得离开我,舍不得我对她的好,对她的爱!

五个月过去了,就这样我和小柔平淡的相守,相恋,小柔依然在我邂逅她的小筑咖啡馆工作。我依然在这座城市里忙忙碌碌,穿穿梭梭,一切都是为了她。我打算在城市里按揭投个楼,我想有个我和小柔的家。虽然我们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,虽然在LES的路上磕磕坎坎,但我爱小柔真的真的没道理。每天早晨醒来,能够看到小柔美美的睡容,我会觉得我的生活很好,很开心。这一切都源于我的LES女友小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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